當「斷背山」斷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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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討論《斷背山》,所以阿左當然也不能免俗的來湊熱鬧。不過我不是什麼專業的影評人,也沒有受過女知青的專業訓練,實在講不出什麼深刻的東西,只能憑著印象胡說八道一番,大家就勉強湊合著看吧!

可能是因為那時候滿懷著幹意進電影院吧(前一天跟某豬女約好去看結果被放鴿子),所以看完之後竟然沒有任何的想法,覺得這「只是」一部愛情悲劇,埋藏在某個偏僻山區、說不出口、無法宣告、只能祕密進行的時代悲劇。不過,隨著恨意的減退,慢慢回想整部電影的發展過程,其實還滿多可以講的,那就聽阿左慢慢說吧。

我很想把《斷背山》當作是一個世外桃源,一個讓Jack跟Ennis 盡情把那股被壓抑到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完全宣洩的世界。但是細看之後卻覺得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兩個男人就算待在自己的世界依舊心事重重,Jack可能還好一點,但Ennis 簡直就只會潑冷水,對於Jack提出來的美好遠景(例如私奔蓋農場之類的)嗤之以鼻,同還不忘記警告Jack這是不可能的,不要癡人妄想了,身為這樣的人(是怎樣的人?)換了場景我們可能馬上跌入死亡深淵,永無翻身之地。既然外面的世界如此冷酷無情,何不好好在「斷背山」無人叨擾的境界裡盡情享受,完全擁有彼此呢?

與其他離不開原生家庭,可能終年都只能待在保守小鎮的同性戀人來說,Jack跟Ennis實在太幸運了,他們至少一年有好幾次的時光可以完全擁有自己的「斷背山」,只可惜後來每次的「斷背山」之旅幾乎都在爭吵中被破壞殆盡,真是糟蹋了這般美好的景色。他們其實可以不要活得那麼苦的,至少在山上的日子可以如此,不是嗎?

另外,我一直很激賞李安處理家庭關係的手法,總是以「既含蓄卻又直接」的方式徹底呈現家庭關係當中的急迫張力。《喜宴》當中的歸亞雷及郎雄,《冰風暴》當中冷漠的美國家庭,《推手》描述的華人移民遇到的難題,當然還有《斷背山》裡面的原生家庭及婚姻家庭的種種糾葛,我都看到李安只需要使用演員的眼神就把所有該講的通通講光了,可是卻不需要任何台詞。Alma無意間偷窺到Jack與Ennis 的擁吻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種明明知道卻又絕對說不出口的感受,當然就只能採取最保守也是最「安全」的策略:繼續壓抑。這種壓抑的持續力也是令人瞠目結舌以致於在多年之後的感恩節上全速破表爆發。我可以體會Alma急於在壓抑這麼多年之後找到一個宣洩,但是在Ennis 的暴力恐嚇下馬上讓Alma立刻噤聲無語。真是諷刺啊,懦弱的人竟然會使用暴力,而且這樣的動能竟然只能用來對付比他更弱勢的女人而不是去攻擊令他生命黯淡無光的主流社會,只是更加凸顯出Ennis 的懦弱,令人感到無比愕腕。

整部片子裡面我還看到了李安把弱勢族群身處主流社會當中的困境跟矛盾點清楚地呈現出來:一種什麼都沒有說可是卻什麼全都說了的狀況。Jack跟 Ennis總以為只要躲在山上,下山之後表現「正常」(結婚生子),就可以瞞天過海,過著「正常」的日子,然後每年選個季節再上山偷情,宣洩心中極度被壓抑的另外一種情感。事實卻是每個人都知道到底怎麼回事,而且往往旁觀者比當事人還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Alma因目睹兩人擁吻而知情Lureen在描述Jack死因時臉上堅定的表情,當然還有最後Jack父母緩緩訴說往事的情境,都說明了這些人其實都知情,而且知道的比當事人還多。Jack的母親自動的找了一個袋子給Ennis裝那兩件沾滿血跡的衣服時的表情更是清楚地說著:YesI know。這些不禁讓我想起許多同性戀總以為只要自己表現「正常」,別人就不會察覺我是個同性戀,屬於上個年代的父母更不可能知情,因為我外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同性戀,十足的「straight-acting」!還記得郎雄在《喜宴》結尾對著「洋女婿」Simon 講的話嗎?「我聽,我看,我學習」。父母也是有血有肉有腦袋,他們也會察言觀色,自己生出來的小孩子有點不對勁,怎麼可能不知道?或許我可以搭《斷背山》的順風車,然後十分政治正確的跟所有同志說《斷背山》其實是部警世片,它告訴我們就算你外表再正直(straight),擁有十足的男性象徵(當牛仔夠 masculine了吧),別人還是會知道你是同性戀,所以與其花那麼多時間偽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異性戀,還不如把這些時間省下來多造就自己,學習當同性戀的各項技能,早點培養多樣的抗壓策略。或者是替自己多找幾座《斷背山》,以便不時之需。當這座山倒下的時候,總還有另外一座山可以去,不至於被主流社會逼入絕境,沒有其他退路。

還有一件事情是一定要提的,《斷背山》的景色真是美到令人窒息啊!據新聞報導,電影上演之後,美國懷俄明州的觀光局接電話接到手軟,大家都想知道這部電影當中那些美麗的景色到底在懷俄明的哪裡呢?可是事實卻是大部分的場景都在加拿大的Alberta省拍攝的,這下子倒換了Alberta省的觀光局開始打廣告了,希望吸引影迷到此一探美不勝收的奇麗風光。不過阿左的疑問是,那裡真的會有那麼多羊嗎?(攤手)

李安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可是阿左卻要說「每個同性戀都要多找幾座斷背山」,因為沒有人知道這座山什麼時候會倒啊!(偷笑)

6 thoughts on “當「斷背山」斷了之後……

  1. Ben 說:

    正如Queer as Folk拍底特律故事卻選在加拿大搭景一樣,Ironic。

  2. Edward 說:

    是要坐著這山望那山嗎?

  3. toujourstw 說:

    看不懂(攤手)!

  4. toujourstw 說:

    可以用特效「做」出那麼多羊咩咩啊?好厲害!

  5. dieselboy 說:

    羊是用特效複製出來的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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